弁言

这个集子是2025年春季在上西渡老师的《中国现代诗歌鉴赏与写作》课的过程中写的。上这门课的原因,一来是前面两学期把中国古代诗歌的鉴赏与写作都上完了,这学期想尝试了解一下现代诗,恰好高中时期也略有接触,现代诗的韵律更有流动感,也有很多现代的技法和意象,它和古代诗歌给我的美感是不一样的;另一方面是写诗是需要长期的阅读积累和写作尝试的,上这门课正好也能激励自己不要丢下这个习惯。

这门课给我打开了欣赏现代诗的新视角,是一种更为学院派但也不失亲切感的思路。西渡老师自己也是有名的现代诗人,在北大求学期间和我们所熟知的诗人都有过交往。因此在讲课过程中也会讲到他们的人生与心理,从这个角度去了解他们的写作与思想是在课堂之外难以了解到的。由于现代派诗人从外国诗歌中学到了很多技法,老师也穿插着介绍了许多,这便是我称之为“学院派”的原因。我此前没有系统学习过,因此信息密度很大,课上常常打开十几个网页查询。这个集子的部分灵感,都是在课上边听讲边学习就突然迸发的,于是便趁热打铁地写起来。导致有好几节课一心沉浸在揣摩意韵之中,而错过了老师的讲解,收获恐不及精华之万一,深为惭愧!

我把所作按照时间顺序收集起来,尚只粗略校对过一两遍,况且部分诗歌意象散乱,言不达意。近期我准备再重新审校一遍,给一些我认为思想还需进一步阐明的诗歌加注。这门课每周四晚在六教上课,那学期我常常在清芬园吃过晚饭,从学堂路过去。路过文图、傍晚的万泉河,感受清冷的月光与秋风,使我感激了许多诗意。我作的第一首是关于叶子的,我也很喜欢张枣的《深秋的故事》,因此把这个集子命名为《学堂树》。希望能给大家一个回味无穷的阅读体验,也很期待能一起交流探讨!

二〇二五年十一月一日
于Long Business Library


二十条生命的叶子

我紧张地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
除去沾染上的自行车扬起的尘土。
它依然青翠,连叶柄的断面含羞着敏感的嫩白。
枯黄、残破、易碎的叶子才会掉落,
我不知这片叶子为何会漂泊。

但是,它没有死亡,
弯曲的形体像是在赞美生命。
一种冲动使我轻轻将它托入掌心,
然后每一条叶脉都在生长。
它们向着我的生命线延伸,
几乎可以连为一体,
血液与养分在边缘融汇。
我数了数,这是一片有二十条生命的叶子。

当第一条叶脉刚刚长出,
它好奇地伸手去感受世界的风。
远方没有窃语传来,阳光滴落好无聊赖。
春生秋落,明年复还,
没有一片叶子可以常青,
但在目光所不及的时代里,
自在的历史毫无意义。

在六个轮回之内,
从没有谁记录过叶脉与年轮。
蚯蚓爬过,不曾咬下一口;
尘埃几乎使它变成化石。

七年后,它第一次听到了现代的声音。
循环的故事被撕破,远方的力量让它飘得更远。
每一次落地,都能触摸到古代的遗迹。
曾经的叶子在这里留下岁月,
它就变得更绿、更青。
我始知二十条生命的秘密,
叶子本像鸟儿,它的生命属于天空。

而今,这片叶子再也无法安卧土地,
斑驳的水泥隔绝了游子与母亲。
不知何时,我手中不见了这片叶子,
它应当飞向了下一次旅行。

二〇二五年三月十三日


遗憾

未知未来的琐事如暗流涌来,
行囊中胶线永远缠乱。

未落蕊的花粉葬身尘土,
与寂寞小楼上迷茫空叹。

未满二十的年纪以可乐代酒,
暂醉在舌尖气泡浮灭的麻痹。

未终了的梦情难再续篇,
迫我撒手投入时间的怀抱。

二〇二五年三月二十日


夜晚独行

晚归的人们拨动了十点钟,
耳机里放着孤独的歌,
刹车的尖叫声依然嘈杂。

忽然觉得人们就像一盏盏路灯,
努力用微弱的光照亮前方,
却不曾关心寒冷的彼此。

二〇二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无心树

花儿红了,因她思念东风的怀抱。
果子熟了,因她善解旅人的心思。

可是一棵不开花也不结果的树,
它本不在乎诗人的字句。

二〇二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支点

你可知,地球只有一个支点?
所以请小心,走路且平衡。
否则每一记重踏,
都有倾覆的危险。

也因此,我喜欢隐匿在黑暗中,
逃避任何光线的监视。
我披上黑夜的外衣,
呼吸如夜半的树叶落地。

但我喜欢饱满的颜色、
喜欢纯净,不过最好别留一丝空隙。
空荡荡的夜令人心慌,
我总害怕那脆弱的白瓷。

月亮像一只碗,
今日却被灰云绑起了四肢,
倒挂在天上,
倒干了秘密。

不安让我再难驻足,
暗风冲撞似将跌倒。
我撕开这蒙尘的外皮,
掏出一颗坚硬的支点。

二〇二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天空海

当太阳刚刚落下,而月亮还未升起的时候,
一片深海在天上暗流。

二〇二五年四月十日


荒诞

地铁,将我从现实送往荒丘。
身后的世界奔向时间,我却低头走过歪斜的铁栅门。
干涸的花束和无人问津的价码,
铜管散发锈味的冰凉和水泥地上的斑斑污渍。

奇怪的世界。
我走出地铁,却站在了高楼;
偌大的小区,行人寥寥。
悬疑的薄雾,笼罩了天空深处,抹去了一切人类的细节。
能量,正从白日不断宣示他那耀眼的威力。
汽车挤在路边,遮住了红色的标语,
那种熟悉而陌生的字体,让我越发怀疑时间的真理。

”人类走出了森林,然后用混凝土给自己建造坟墓“

直到,我看见一位老人牵着他的孙儿,
一只燕子剪开了迷雾。

二〇二五年四月十日


安魂曲

一缕梵香悠悠地盘旋,我双手合十
努力把柔软的灵魂塞进躯体,
然后用绳子捆住双眼和四肢,
直到自己收缩成顽石。
流动的安全感挥发成蒸汽,
心脏触摸边墙,嘶嘶作响,
在这黑暗的小囚笼里。

我为自己立法,把庄严捏在右掌,
在头骨刻上永恒真理的意义。
但我却听见了星星的嘲笑,
那是来自一亿年前的钟声。

我视外物为敌,他者待我如友。
我不信这世界的善意,
痛苦地将枪口对准大地的心脏。
枪响,子弹却只扬起了一洼尘土。

我仰面倒在地上,
终于知道我无法征服什么。
步枪像断枝散落,慢慢长出新的春天。
土地是唯一会原谅暴行的受害者。
天上的行云看着,千年后
一棵橡树安葬了所有的灵魂。

二〇二五年四月十七日


柳絮

世界好重。
我把它扔出窗外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一阵风吹过,一团柳絮飞到了六楼。
我小心地捏起它,
它柔软蓬松,生着一对灵巧的薄翼,
肚子里一个小太阳耀出金黄。

于是我把柳絮背在身上,
划着风之桨,飘在云海上。
我看到鸟儿在云间筑巢,
树叶在海底起舞。
它们都是曾经放生的
在这里一片片小世界生根发芽。
我便意识到世界不应局限在这间小屋里,
它也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回到楼下,我把散落的碎片拼在一起,
给它们系上一团柳絮。
我挥了挥手,一阵风吹过,
世界便飞向了远方。

二〇二五年四月廿四日


大雨

一场大雨下了十个月,
淅淅沥沥。
一开始人们并不在意,
只是撑伞的日常令人心烦。
直到想了无数的办法,
也没人知道这场雨何时会停。

第一个真正向这场雨宣战的是一位武士。
他抽出锋利的刀剑,要把雨线斩断。
日复一日的训练已无人可敌,
但雨滴的速度比剑道更快。
锃亮银光不复往昔,雨线未断,
武士的衣裳被鲜血浸染。

数学家想用最精确的计算解释灾难,
穷尽理性却算不出大雨的逻辑。
那些焦虑而沉闷的日子里,
气象台的数据充斥着毫无意义的常数,
写满了方程的草稿最终被浸泡,
然后字迹也挥散到了水里。

整齐的士兵向天空开火,
弹药被雨水浸湿,哑火的枪口奏响了胜者的礼炮。
以及自称诺亚的人们造了几艘船,
但失去了陆地,船也毫无意义。

十个月之后又是十年,
绝望的阴云笼罩大地。
起初肮脏的雨水混杂泥土、绿藻和垃圾,
但现在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清澈的海洋。
于是天地间只剩下两种元素,
造物收回了一切多余的念想。
这场大雨把天下所有的水都落了下来,
不久后这张纸上的最后一首诗也将淹没在海里。

二〇二五年四月廿四日


文字

秒针在窗边滴落,一只水桶将要溢出。
当我开始思考,时间在身后追逐。
世界此刻在我们身边化作闪电,
和流言那微不足道的雷声。

他追的越来越紧,脚步如军阵的鼓点,
一不小心遗落了什么,语言、形式还是逻辑,
散开鞋带,抛却鞋子,即使是赤脚
踩在土地上,也感觉离行云更近。

摆脱了猎手,我才得以探出树丛,
走到一块开阔的草地,找到一个浅浅的树洞
躺进去,把头枕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双腿惬意地交叠在草坪上。

但我的物件,几乎全部丢失了,
那些象征我之为我和联络的名片。
可自然却为我献上了难忘的纪念物,
彻底取代了我所忘失的。

已经离时间太远太远,还能写下些什么?
于是我们决定和解:
时间执笔,我为纸,
余下的草稿便成了文字。

二〇二五年五月八日


夜曲

信鸽将我的心事送往,
今夜有月无诗。

也许值得在庭院留驻。
夜色中淡紫的小花,
在远处的幽幽微光下,
流淌着轻哼的歌声。

不需要再诉说什么,
低眉的花枝便是一整个世界。
在长椅上坐着,静静感受凝云的流动。
害怕弄出一丝声响,扰了一园花草的好眠。

信鸽孤单地回了,
心儿今夜忘归。

二〇二五年五月八日


中国,请再呼唤一次我的名字

“中国,”我呼唤着你的名字,
就好像小时候你的呢喃。
那张二十年的油画永远对我笑着,
油彩的尾巴耷拉下来,
你把剑锋重铸为纤细的绣针,
在我们眼里,你苍老而慈祥。
尽管在外人看来,你把孩子保护得太好,
你永远为了孩子咄咄逼人,
虽然我们有时因此自卑,
虽然我们常常因此缄默。
但是你的身体并不健壮,
你的腰背再也支撑不起我们的重量。
我们早早用双脚踩上这片古老的大地,
从此远方土地的神话和天上澄澈的星星永远萦绕在灵魂深处。

可是你总有老去的一天,
就像独自一人被风声裹挟。
在沉沉夜色里,一盏微光是那样不凡,
我用黑色的眼睛凝视它,
直到光明模糊了黑夜的恐惧。
想用一支箭,把九盏路灯射到天空,
让回家的路从此不再孤独。

“中国,”他们都这么喊着你,
大哥抱怨命运不公,总有骂不完的世道;
二哥带着变色眼镜,已经多年不曾归家;
但我只想做你孩子中最听话最聪明的那一个。
只想回到我们的故乡,
像从前那样等待炊烟敲响晚钟。

忘却轻易而痛苦,愤怒痛苦而轻易,
我只听见无休无止的争吵。
这片宽厚的土地,
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骤变使我的精神错乱,
喧嚣的非议将我吞噬。

我不相信,我把这月光般的眼睛挖出来,
好好地看一看自己:
这黑色的头发是星星的馈赠,
这黄色的肌肤是大地的美德。
这是令我自豪的身体,
这是最纯洁的身体,
那里面曾产生过的肮脏的东西,
我要跳进大海,把它埋进海底。

小时候,在梦里寻不见妈妈的身影,
伤心的泪水把房间淹没;
时常在梦里喊着你的名字,
但我听不见你的回声。
在寂静的夜晚,我只能在梦里呼唤,
而你到底在哪里?
百年前地球的每个角落都有人在找你,
但异国他乡的街道没有你的讯息;
一位叔叔告诉我,他曾听说过你的线索,
八十年代并不遥远,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中国,请再一次呼唤我的名字,
不论相隔多远,我都要把你带回故地。

二〇二五年五月十六日


与月季的距离

图书馆门前的草坡上坐着一位女孩,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
在周一下午温暖的时光里,
静静地看着一本书。

我忽然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
我坐到她身旁,翻开了一本诗集。
每读到一句,冲动如穿破云层的阳光,
便把目光移出书页,思绪更在视野之外。

偶然间瞥到了她和她的文字,
这世间便有了两种颜色,
含蓄而浓烈的春的图画,
以及找到这张自由书桌的心有灵犀。

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窥探,
在专注地阅读属于午后的文字。
边上文图好像流动着意义的喷泉,
此刻她便成了绿叶中的一丛月季。

一阵微风合上了她的书页,
她站起身,如麻雀般轻盈地走了。
我知道在这部罗曼里不再有机会捕捉到她的影子,
但同时也很庆幸,那本书名成了一个美丽的秘密。

二〇二五年五月廿二日


迟到

好像一只蜗牛在天上慢慢滚着,
打翻了一桶橘红色的油漆。

四肢枕着星辰的翅膀梦呓,
头脑早已开始计算一生的得失。

一阵铃声叩响了
充溢着岩浆和酒精的梦。

来不及品尝木匠的味道,
时钟又比我多熬了一个通宵。

八点零一和七点五十九没有区别,
我们都是发条上一颗永动不息的牙齿。

二〇二五年六月五日


(以下附上两首高中作的现代诗)

无题

齿轮缓缓转动,仅仅只是
一个很小的角度,便又回到了自己
原先的位置。

标题,涂了一遍
又一遍,可我
还是不知道妳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
该用第二人称还是第三人称,毕竟
前者亲怩,后者疏离。
终于化作一句无关痛痒的,
无题。

明明相伴良久,
却又仿佛是黄梁美梦,蟪蛄春秋。
幻想的泡沫,总是一触即破,
仿佛天下苦情人生来的原罪。
我想再挽留你,
又要教你嗔怪;
可又害怕一旦放手,
就陷入了苦苦等待。

等待,是最折磨的刑罚。
是否是神明的旨意,
偏为我设下坎坷?
为什么总是无法如愿,
给予我持久的满足与快意?
阴晴不定是最让人费心,
悬念迟迟无法天下大白。
木叶,被惊涛席卷,在
妳的漩涡里,我
一会儿直上云霄,一会儿重重跌落。
我相信,这绝非妳的本意。
但蜻蜓点水,
我却成了妳,
斯德哥尔摩的囚徒。

这不是妳的错,只是我
想得太多。也许你
也不是耽溺之人,
也不想让我过分地迷离,
但坠入相思之河,情
灌满了五脏六腑,
我已缺氧而濒死,
挣扎只是徒劳。
即使这最后的幻灭,
我眼前还是浮现的
你,迷恋。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
我努力回忆,点点滴滴。
妳那黑色的长发,
流淌过我的指尖,掀起
阵阵涟漪。当它
汹涌澎湃,连我那
最坚硬的心也要被卷走;
可若拍上峭崖,散成泪花,
又是那么惹人怜爱,忍不住
用舌尖舔舐。那火山喷涌的
激烈,暴风骤雨的凌乱,
此刻只化作一汪清泉,
在心底荡漾。痒痒的,
又不免红了脸颊,醉了心田。

我还想用指尖再一次划过妳的肉体。
即此,已是奢求。因为,
每一次都只是臆想的联结。
那富士之雪,樱花之柔早已黯淡了千百回。
可那是怎样的美妙?
是电流,还是温度,在顺着
指尖传递?那都已无足轻重。
在这神圣的一刻,触觉也只能
被时间停滞。唯有光影,一眼万年。
妳眼中是我的脉脉,
我眼中是妳的秋波,
更有无数个妳我困在这目光的长河。
我也早已不知是妳融入了我,
还是我融入了你。
生命的勃发就在此刻,
值得用最珍贵的相机永远定格,
却怕是最精密的仪器也难以捕捉。

缱绻只在这最后一秒,
但时间已不太多。
痛苦,撕裂,耀眼的白光
一闪而过。
世上最让人心死的,莫过于
刚睁开眼,
却已经忘了妳的容颜。

二〇二二年五月七日
记四月廿四晚的她


死魂灵之歌

——星星在眨着眼,今儿的月亮又躲到哪去了呢?

我立在高台之上,
天空为我闭上了悲哀的眼。
荒芜的林荫道里,
响过树叶的沙沙。
对面的灯光倏地熄灭,
隐秘的夜晚最能沉眠。

终于走出了最后一个。
终于这世界只属于我一个。
我张开双臂,拥抱深渊,
仿佛像鸟儿一样的自由。
回忆站在背后望着我,
他表情冷淡,无动于衷。

一切都会在那一刹逝去吧。

我感到了极度的压迫,
从头顶,传至脚尖。
我好像和埋葬了五千年的大地融为一体,
再自由的鸟儿,
总要落地。

我看不见了!
我的四肢动弹不得!
但是我的灵魂却可以自在歌唱:
这是无忧无虑的理想之国!
没有贪念,没有苦痛;
没有欲望,没有空洞!

纵使,
我不曾生得如秋叶的静美;
而今,
我绽放得似夏花般烂漫。

我的头颅,碎成了一地的珍珠;
我的血液,在顺着每一根神经流淌。
十年后,我的骨肉将成为春泥;
可现在,我的大脑正被蠕虫啮食。

我的魂灵飞出了躯体,
自在地欣赏这一切的美学。
我已脱离痛觉,
但这肉身是何等的壮烈:
我的双眼,被利剑穿透;
我的胸膛,被锋刃剖开;
我的四指,被连根斩断;
我的喉舌,被尖刀划破。
我的肉体可以被摧残得无形,
但我的灵魂,永远无法被囚禁。

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感到心痛?
肋骨深深地刺进了心脏,
渐渐地,我失却了温度,
我真正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幽魂。

我被抛在了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一切,一切都没有。
没有光明,没有物质,
没有声音,没有躯壳。
当我的思想在孤独地徘徊,
还是真正的我吗?
这是我亲“眼”所见,
抑或只是脑海里的幻想?

世间陷入了死寂,
但我的灵魂还在游荡。
我的灵魂没有重量,
更没有一片土地可以安葬。
没有肢体,我无法自己了断,
这永世的轮回,
只留一声孤独的叹息:

我究竟
怎样才能让魂灵
死去。

二〇二三年五月八日